联系电话:400-947-015
投资者关系
企业公民

当前位置:E星体育 > 企业公民

文化专栏》小说/《七日妓典》(30-5)

作者:张国荣 来源:E星体育 发布时间:2021-08-28 21:07

漫画《忙碌的警察》   图:翻摄自日本维基共享 在这个价值错乱的时代,每个人都需要讲述自己的故事,以获得崭新的身份,找回有意义与价值的位置。这部小说借由一个彷徨的青年作家,为了解封性爱的苦闷和对生命的探求,得到一个老政治犯的思想启迪,从此走出思想的困境,进而了解底层人物的心声,揭示存在于台湾社会内部的禁忌和荒诞面相。同时,这也是由压抑的性爱通往政治思想解放的现代喜剧。

第一章 百乐门

恐怖的窥伺持续蔓延

“你说说看,我很想知道,第二个特务到底有多恐怖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查利提这样说,脸上掠过一抹微笑,但是依然隐含著复杂与苦涩的意味。在他的认知里,没有相似经验的人,或者细心的观察者,是不可能看到这种微妙变化的。

“我们摆脱了那个跟踪,以为就此就安全了,心里的确轻松不少。”

贺蒙特继续回忆当天的情形。他说,他们走到哥达拉斯的公寓楼下的时候,还是不自觉地回头张望,后面有没有人跟踪?

这栋公寓的铁门紧闭著。乍看下,它像两扇白金的眼睛,刚毅而默然地看著来往的路人。依它的视角来看,它应该最能掌握附近的状况。比方,安静的时刻和附近住户里的声响。在两扇铁门上面,有一道水泥砌成的横顶,好像是作为遮阳避雨之用,让住户回家开门的时候,有个暂时安身的位置,以便尽快掏出钥匙开门。不过,如果你是个喜欢微物史的人,似乎都能看得出来,一眼就能看出这道水泥横顶的生命履历。多年来,它经由烈日雨淋的折腾,凡是与水汽和阳光接触的部分,已经长出或大或小的青苔了。奇妙的是,那些青苔仿佛有自己的主体性,仿佛在灰色的石材上,染上几抹淡淡的绿意,就是一种盎然希望的胜利。不仅如此,那些隐身在铁门后面的九重葛的枝叶也探身了出来,以伸长的姿势来证明自我扩张的存在。

一如往常,他们二人造访哥达拉斯的时候,都是由伊谟尼斯基按下门铃的。这并不是基于任务分配,而是因为伊谟尼斯基按响了门铃接通的概率较高。显然的,这栋公寓的电铃有问题。然而,对同哥达拉斯居住在这栋公寓的住户们来说,他们不关注楼下电铃的状况,也有相对的基础,电铃能否按出响声,或者按铃失败,一点也不重要,不影响到日常的生活。何况,这个电铃的状况,总是不稳定的,你说它故障了,请电气师傅来修理,但是师傅赶来进行测试,它突然又恢复正常了。所以,哥达拉斯不无讽刺地说,他们公寓楼下的电铃,总是那麽讳莫如深,就像令人摸不透的调查局干员。

伊谟尼斯基按了两次电铃,每次按铃的长度大约五秒左右,因为哥达拉斯有点耳背,如果那时他待在书房的话,有墙壁和书堆的遮挡下,自然很难听见电铃的声响。而且,依照哥达拉斯的说法,之前有一段时间,时常有奇怪的人乱按电铃,当他拿起听筒的时候,大声询问对方是谁,对讲机那边却没有任何回答,只有空荡荡的声音。有一次,他实在气不过了,从三楼下了阶梯,仿效日本忍者的身法,悄然地站在铁门后面,侧著耳朵收听门外的动静,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恶作剧?结果,他守候了二十分钟,没有实质性的收获,这才略感沮丧地回到三楼去。这个扑空的经验,是哥达拉斯总结出来的。也就是说,伊谟尼斯基按下电铃的长度和声量,其实正是配合哥达拉斯的听力,包括他的生活习性。

过了十秒钟以后,对讲机那端终于有了回应,一个男人嘶哑的嗓音:

“喂,请问哪位啊?”

伊谟尼斯基听到这声音,立刻知道说话者就是哥达拉斯,他的声音很容易辨认。因为有过几次哥达拉斯来不及应门,那时候,他老迈的父亲恰在来到玄关处,于是就顺手接起听筒说话。毕竟,伊谟尼斯基与哥达拉斯的父亲,只有在进门时,礼貌性向他点头致意,他们从来没有正式交谈过,所以伊谟尼斯基听见不那麽熟悉的话声,难免显得拘谨起来。

“喂,哥达老师啊,我们到了。”

“噢,是吗,我开门了,你们自己上来吧。”

一声短促的机械声传出以后,楼下那扇沉默的白金铁门打开了。

是间谍幽灵不是树桩

贺蒙特和伊谟尼斯基二人,彼此对视了一下,一前一后进入了这栋公寓的庭院。与外面巷弄的光亮相比,一楼庭院的光线来得暗淡。那棵长得茂盛向外伸出枝条的九重葛,就栽植在门内的墙角处,它开出紫红色的小花,煞是好看,给这阴暗的庭院增添不少了生机。庭院的地上有些落叶,多半是干枯的,有的已经呈现腐烂状态。由此看来,这栋公寓的住户对于这片局促的庭院的维护,似乎不怎么热衷,否则地缝边上的野草不会这样疯长出来。

“伊谟尼斯基,刚才,那个家伙站在巷口跟监我们,表示我们没有秘密可言,一切都在车轮党的警调体系掌控之中。”贺蒙特走在前面,一边十级而上,一边对著伊谟尼斯基说。

“没错。在此之前,我们的‘诗刊编辑部’遭到查抄,绝对与这个密切关连的。我们不得不佩服,车轮党的罗网真是巨大呢。”伊谟尼斯基提起这个事件,让贺蒙特感到格外的感伤,更确切地说,不止沉重的感伤,其实是充满著巨大的恐惧,在那不安的后面拖著羞耻的阴影。不过,现在他们是要去拜访哥达拉斯,贺蒙特没有时间去回想这段苦涩的事件。

“总而言之,我们今后得多注意周遭的动态,虽然不致于被暗杀掉,但是被人长期跟监,有个纠缠的鬼影贴在身后盯著你,终究是令人不愉快的。”贺蒙特说。

说著,贺蒙特从二楼登上三楼的时候,忽然被眼前一个景象吓坏了。这让他猛然停住了脚步,犹如在大白天里撞见了一个鬼魂。他仰头看见,在登上三楼的平台上,立在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,动作有点诡异。由于这公寓没有天窗,而肥胖男子却作势面向墙壁,还抬头看著高处的墙面,显然是听到贺蒙特他们突然到来,一时反应不及,只好佯装成水泥匠,是定期来检俢公寓墙面的。然而,贺蒙特是个机敏的诗人,他自然不相信这个陌生人。首先,他不是这公寓的住户。如果是住户的话,可能会反问他们,你们要找哪间住户啊?但是,那个胖男子缄默不语,始终背著贺蒙特他们。事实上,还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。胖男子的装束,就是当时公务员的穿著:横条纹的短袖衬衫,里面穿著白色的圆领内衣,衬衫的下摆也没有掖进腰部,但是同样掩不住他那凸出的大肚腩。

 

作者:()

作家、翻译家,日本文学评论家,著有《日晷之南:日本文化思想掠影》、《日影之舞:日本现代文学散论》、《我的书乡神保町》1-10卷(明目文化即出);小说集《菩萨有难》、《来信》;诗集《抒情的彼方》、《忧伤似海》、《变奏的开端》《迎向时间的咏叹》等。译作丰富多姿,译有川端康成、三岛由纪夫、松本清张、山崎丰子、宫本辉等小说。

上一篇:日本在东京周边体验美食与高尔夫

下一篇:没有了